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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意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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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意外

生日過後,許望照例站在校門口執勤。

下午的陽光有些灼人,他站在校門旁的梧桐樹蔭下,校服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。校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
他看了一眼手表,距離晚自習開始只剩五分鐘了,校門口的人流漸漸稀疏,可某人依然不見蹤跡。

“又遲到。”許望小聲嘀咕,筆尖在本子上無意識地敲打著。

“許狗!”林佳風風火火地沖過來,一把拍在他肩上,“還站崗呢?”

許望被她拍得一個踉蹌:“你能不能輕點?”

“嘿嘿。”林佳湊近,眼睛滴溜溜地轉,“上次生日過得開心嗎?”

許望耳根一熱,假裝翻閱記錄本:“嗯,謝謝你們。”

“蔣肆那家夥準備了好久呢。”林佳意味深長地說,“連煙花都是提前去申請的。”

許望的手指頓了一下: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?他告訴你了?”林佳驚訝地瞪大眼睛,“那家夥居然會主動邀功?”

“不是。”許望抿了抿唇,“他——”

話音未落,遠處傳來甄晴朗的笑聲。許望擡頭,看見蔣肆和甄晴朗慢悠悠地朝校門走來。蔣肆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,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,露出裏面的白色T恤。夕陽透過樹葉間隙灑在他身上,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輪廓。

許望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,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。他抿了抿唇,強迫自己移開視線。

“這兩個家夥,又遲到了。”

“林佳,你先回教室吧。”

林佳走後,蔣肆和甄晴朗剛好走到校門口。

“喲,這不是我們的校紀委員嗎?還沒下班呢?”蔣肆雙手環抱胸前,草莖在他唇間上下晃動。

許望微微一笑:“等你啊。”

蔣肆楞了兩秒,怎麽感覺這句“等你啊”從他嘴裏說出來怪怪的?

許望收了笑容:“姓名,班級,遲到原因。”

“這麽無情?”蔣肆假裝驚訝地瞪大眼睛,“上周還一起過生日,今天就不認人了?”

許望饒有興味地看著他,目光落在他嘴裏叼著的那根草上。

許望擡了擡筆:“你嘴裏叼的什麽?”

蔣肆挑眉:“草。”

蔣肆剛說完,就見許望在記錄本上刷刷刷地寫著,邊寫邊說:“高二7班蔣肆,說臟話,扣一分。”

蔣肆:“……”

甄晴朗:“?”

蔣肆現在心裏不只有草,還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。

甄晴朗在蔣肆旁邊嘎嘎笑,“哈哈哈!肆哥!我說了讓你別叼草吧!被坑了吧?白白丟了一分!”

“許望我跟你說,肆哥在進校前說你們都這麽熟了,遲到了肯定不會扣分,現在啪啪打臉!太搞笑啦!”

許望又看向甄晴朗,眼睛彎成月牙。

“甄晴朗,遲到扣兩分,記得交檢討。”

甄晴朗瞬間笑不出來了。

“呵。”蔣肆低笑一聲,把草吐在地上,一步一步地逼近許望。

“我說許望,”蔣肆離許望只有一步距離,蔣肆溫熱的鼻息撲撒在許望臉上。

“你是不是故意找茬?”

許望盯著他看了幾秒,說:“沒有啊。”許望吸了吸鼻子,在記錄本上寫字。

“你渾身是茬,哪還用找?”

蔣肆再次沈默了。

蔣肆瞇著眼看他。他有時候懷疑許望是不是有雙重人格,明明在墓園他也挺活潑的,上周星期五給他過生日的時候,他還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,怎麽今天又變得固執刻板無趣起來了?

蔣肆正要再逼近一步,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“糟了糟了遲到了!”

李瀟瀟像一陣風似的沖過來,跑到校門口才猛地剎住腳步:“等等,我也是校紀委員來著,我跑什麽呀——”

可是慣性太大,她整個人直接撞上了蔣肆的後背。

“臥槽!”

李瀟瀟剛站穩腳跟,正要道歉,眼前突然一黑。甄晴朗從後面死死捂住了她的眼睛。

“餵!甄晴朗你幹什麽!”

“噓——”甄晴朗在她耳邊壓低聲音,“非禮勿視非禮勿視……”

透過指縫的微光,李瀟瀟只看到蔣肆慢條斯理地用拇指擦了擦嘴角,而站在梧桐樹下的許望整張臉漲得通紅,連脖頸都泛著粉色。他的校牌歪到了一邊,記錄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
“我、我不是……那個……”許望結結巴巴地開口,手指揪著袖口,“是李瀟瀟突然……不對!是蔣肆你……也不對!”

蔣肆輕咳一聲,把校服外套甩到肩上:“走了。”他轉身時同手同腳差點絆倒,卻硬是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。

“等等!”許望突然喊住他,聲音都變了調,“你的……”他手忙腳亂地從地上撿起那根狗尾巴草。天知道為什麽這種時候他還能註意到這個,結果因為動作太急,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。

李瀟瀟感覺甄晴朗捂著她眼睛的手在發抖,這家夥肯定憋笑憋得快抽筋了。

“草……草還你!”許望舉著那根草,說完才發現這話有多離譜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
蔣肆的背影明顯晃了一下。他頭也不回地擺擺手:“我還有一根,這根送你當生日禮物續集。”

“誰要這種續集啊!”許望崩潰地喊出聲,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,立刻捂住嘴巴。他的耳朵紅得幾乎透明,連梧桐樹影都遮不住。

甄晴朗終於憋不住笑出聲,結果被李瀟瀟一個肘擊。她掙脫開來時,只看到許望不停地在記錄本上畫圈圈,蔣肆則像個兔子一樣溜得飛快,很快就沒了影兒。

“所以……”李瀟瀟眨眨眼,“我到底錯過了什麽?”

甄晴朗抹著笑出來的眼淚:“錯過了一個億的偶像劇現場。”

“會長你臉好紅啊!”甄晴朗追蔣肆去了,李瀟瀟好奇地湊近,“你們剛才——”

“什麽都沒有!”許望聲音陡然拔高,把李瀟瀟嚇了一跳,她還從來沒有見過許望如此驚慌失措的樣子。

許望慌亂地抓起記錄本擋在臉前,“我、我只是……天氣太熱了!對!太熱了!”

李瀟瀟擡頭看了看已經西沈的太陽,又看了看梧桐樹下斑駁的陰影:“現在不是挺涼快的嗎?”

“我中暑了!”許望語無倫次地後退兩步,“對!中暑!所以臉才會紅!”

許望瞥見李瀟瀟手裏的礦泉水,二話不說奪過來猛灌了幾口水。

“哎那是我的——”李瀟瀟話還沒說完,許望已經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。

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滑落,在白色校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跡。他用手背抹了抹嘴,眼神飄忽不定:“明天還你一瓶。”

李瀟瀟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:“會長,你喝的是蔣肆的水哦。”
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許望猛地嗆住,水噴了一地。

“哎我逗你玩兒的!怎麽反應這麽大?”李瀟瀟遞了一張紙給他。

許望胡亂地擦著,瞪著李瀟瀟:“李瀟瀟,你下次再這樣開玩笑,我就…我就…扣你分了!”

“我又沒有違反校規,扣我分幹嘛?”

許望僵在原地,手裏的紙團捏得更緊了。他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“你鞋子上怎麽這麽多泥巴?”

李瀟瀟神色忽然有些緊張,“我……回了趟家。”

“下次別再遲到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遠處傳來預備鈴的聲音,李瀟瀟看了眼手表:“啊,真的要遲到了!會長我們快走吧!”

許望如蒙大赦,低著頭快步往教學樓走去。走到樓下,他不經意擡頭,正好看見二樓窗口探出半個身子。蔣肆正趴在窗臺上,似笑非笑地望著他。

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,許望像觸電般立刻低下頭,結果一頭撞上了路邊的指示牌。
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引得樓上傳來一陣輕笑。許望捂著額頭落荒而逃,上方傳來蔣肆帶著笑意的聲音:“小老師,註意看路啊。”

——

“蔣肆,笑什麽呢?”林佳從後面湊過來,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,只看到空蕩蕩的校門口。

“沒什麽。”蔣肆懶洋洋地直起身,發梢上的水珠落到白皙的脖頸。他把草莖從嘴裏拿出來,在指尖轉了一圈,“就是覺得,逗許望真有意思。”

林佳一臉狐疑:“你該不會又欺負許狗了吧?”

“我哪兒敢啊?”蔣肆聳聳肩,語氣輕飄飄的,可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,“人家可是校紀委員,隨便記個名字就能扣我分。”

林佳翻了個白眼:“得了吧,你什麽時候怕過扣分?之前你把記錄本藏起來,害得許望找了半天,他也沒真記你。”

蔣肆沒接話,只是低頭看著手裏的狗尾巴草,想起剛才許望紅著臉舉著草說“還你”的樣子,心臟莫名其妙地跳快了一拍。

草還你。

誰要這種續集啊!

蔣肆忍不住又笑了。

“哇,你笑得好惡心。”林佳搓了搓胳膊走了。

他其實自己也沒搞懂,為什麽每次看到許望一本正經的樣子,就忍不住想去招惹他。明明那家夥又固執又死板,還總愛拿校規壓人,可偏偏就是……讓人想逗他,看他炸毛,看他臉紅,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。

尤其是那次在墓園,許望蹲在地上碎碎念像個小孩,蔣肆站在旁邊,第一次覺得心裏發悶。後來給他過生日,看他被煙花照亮的臉,蔣肆甚至有種沖動。

想捏捏他的臉,或者……更過分一點。

“嘖。”蔣肆煩躁地抓了抓頭發,把狗尾巴草折斷,在指尖碾碎。

媽的,我該不會真喜歡他吧?

作者有話要說:

蔣肆啊蔣肆,你承認自己淪陷了吧!喜歡一個人都是喜歡看他臉紅開始的~[害羞]

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去廁所狠狠洗了把臉讓自己冷靜下來,然後鎮定自若地趴在窗臺上說:“小老師,註意看路啊~~~”[狗頭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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